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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 我的刘圈村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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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 2020-5-28 11:02: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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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懒洋洋的豆子 于 2020-5-28 15:58 编辑



    方圆十里,你打听一个叫刘圈的村庄,应该都知道的,如果范围再大些,就不一定人人都知了。一个只有五六百口人的村庄,在中国地图上几乎是找不到的,它甚至没有一个小圆点大,但它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存在于中国的土地上,是中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追溯刘圈村的村史,大概有百多年。据村里老人说,我们的祖先是从山西省洪洞县大槐树迁移至此,渐形成村庄。关于村庄的历史溯源,没有几个人真正细致地去考究,去寻根究底,但大多数人都认同“大槐树”说。据说,从大槐树迁出的人及其后代,最小的那根脚指头指甲是两瓣的。听到这种说法时,我立刻脱鞋查看,果然,我也是“大槐树”的后人。
    生活在村里三十几年了,从未站在高处看过村庄的全貌,再加上最近几年由于男孩们结婚盖房子等事由,村庄不断扩大,所以我至今无法判断村庄的形状。对于村里人来说,只要是不影响吃喝,不影响生活秩序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不操那份心,是村人对待这些无聊问题的态度。村里人几乎从不去想这些历史、政治甚至是几何问题,一样生活的有滋有味。
    刘圈村向西五六里地是古黄河,向东五六里地是东平湖,可以说是东依东平湖,西傍古黄河。这样的地里位置为我们的童年生活带来了无穷的乐趣。很小的时候,我们就站在黄河堤岸看“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此不复回”;在辽阔的东平湖里夏天钓鱼,洗澡,捡野鸭蛋,还经常吃到湖鱼或菱角,鸡头米等东平湖特产,冬天溜冰。常常是玩得不亦乐乎。
    我自认为刘圈唯一缺少的是山,很多时候,我想如果有座山就好了,那会带给我们更多乐趣。好在我们离山也不远,大概十里地之外就是金山、司里山、银山、腊山等一系列山脉,弥补了我对山的渴求。
    我生于此,长于此,将来还会死于此,长眠于村西头麦田的某个坟下。刘圈——我的村庄。这个名字已渗透进我的血液,它是我的一部分,是所有刘圈人的一部分。它虽不是我们的自由选择,但它却是我们最好的归宿。一个人出生于哪儿,哪儿就是他的故乡,无论他走多远,身上都有故乡的烙印;无论他走多长时间,最终都会回到这里。




    记不清什么时候,我们村的池塘就干涸了。我爹和我叔把队里分给我们的池塘用土填平,盖了房子。其他人家没填平的地方也种上了杨树,现在几乎变成了一片树林,有些树已成材,粗得很。想当年,这片池塘可是村人的乐园。种藕,养鱼,用池水浇灌菜地等,没少给村里人带来方便和利益。
    池水是黄河水。通过各种横七竖八的沟渠,黄河水流进我们村的池塘。黄河水经过一路上坎坷的颠簸和沉淀,泥沙几乎都滞留在了沟渠里,流进池塘时,水清澈无比。也正是由于这样的原因,政府每过一两年就要组织村民清理河道,以便黄河水顺利流进池塘和浇灌土地。记得当时清理河道的场面也是非常壮观的,河沟里排满了人,都撸着袖子,挽着裤管,在沟底撅着屁股,用铁锹向两岸扬沟底的淤积物和沉沙,干劲十足,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我六七岁时,就和小伙伴们用罐头瓶在池塘边捉鱼。捉鱼的方法也很简单,向罐头瓶里塞上一块馒头,把罐头瓶摁进池边水里,我们在岸上看着贪吃的小鱼钻进罐头瓶咬馒头,就赶紧下水,用手捂住瓶口,迅速把罐头瓶提上来,小鱼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就落进了我们的虎口。这时候,我们甭提有多高兴了。虽然捉到的小鱼只有一根手指那么大小,但我们已经很满足了。小时候的生活真好,既简单又快乐。当然,我们也从没有想到过小鱼的忧伤。
    慢慢地,我们学会了钓鱼。没有钱买鱼钩,我们就自己造。偷一根娘纳鞋底的针,在蜡烛上将针烧红,用铁钳拧弯成钩,即成鱼钩。用绳穿进针鼻,找一小节细高粱杆或泡沫做鱼漂,线的另一头拴根竹竿,简易的钓具就成了。尤其是夏季暑假期间,你经常会在池塘边看到“蓬头稚子学垂纶,侧坐莓苔草映身。路人借问遥招手,怕得鱼惊不应人”的情境。我读《小儿垂钓》时,曾怀疑过胡令能先生是不是来过我们村子。
    除了钓鱼,我们还用一种长筒形的竹笼或是用类似于硬塑料编成的长筒形笼子捉过鳝鱼。基于它的用途,我们都叫它鳝鱼笼子。这种笼子长筒两端是V形的,V底有一小孔,鳝鱼钻进去就很难出来,它的巧妙之处就在于使鳝鱼“进去容易,出来难”。傍晚时分,我们把用蚯蚓做好的诱饵,塞进笼子里,将笼子放在我们白天就踩好点的水域,用木棍将其固定好了,等第二天早上来取。有时候真会捉到一两条或大或小的鳝鱼,但有时候从笼子里倒出来的却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或是一只小青蛙或癞蛤蟆,也有时候什么都倒不出来,里面和放进去时一样空空的,甚至连作为诱饵的蚯蚓都跑了。虽然有些失落,但我们昨晚的梦却是甜美的,充满了憧憬和希望。
    无所事事,我们一群小伙伴就围着池塘转悠,看看浮到水面上呼吸的小鱼吐个泡泡;折一径莲叶戴在头上当帽子或雨伞;捡几片瓦片或小石头,几个人比赛打水漂;几个人站成一排,脱下裤衩,比赛尿尿,看谁尿的远,尿的时间长;在池塘边挖块泥巴,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捏泥人或转灯台,摔泥巴;有时还能在岸边的草丛里捡到鸭蛋或者鹅蛋,这些意外收获总能让我们惊喜不已。池塘中心位置有个小岛,岛上除去几棵大柳树,就是茂盛的芦苇,有些小鸟就会在苇丛里筑巢,我们经常听到鸟儿清脆的鸣叫,经不住诱惑,我们就钻进芦苇丛中掏鸟蛋,把鸟儿好好的一家弄得妻离子散,不经意间,我们也造下不少的罪孽。
    一场大雨之后,池水涨了。莲叶被雨水冲洗得碧绿碧绿的,水珠在宽大的荷叶上调皮地滚来滚去,仿佛能听到它们欢乐的笑声,莲花犹如水中妖娆的仙子,亭亭玉立。满池塘里都是蛙鸣,此起彼伏,像是要用这叫声感谢上天的恩赐。鱼儿也欢快起来,不时有鱼跃出水面,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身,又落进水里,引得岸上人一惊一乍的。这时,鸭子、鹅也都下到水里,相互扑打着,追逐着,或一下子钻进水里不见了,一会儿又从不远处浮上来,累了,它们就弯着脖子梳洗自己的羽毛,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像个待嫁的新娘。村人们也都从家出来,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聚在池塘边谈论着这场雨的大小以及对庄稼的帮助,我们孩子都光着脚丫,踩着路上的积水追逐打闹。红彤彤的夕阳,染红了西天,暮色降临,村子安静下来。晚上再到这儿来,是一番“荷塘月色”的景象,又有辛弃疾“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幽静之美。

    冬天,池塘结了厚厚的冰,又成了我们的乐园。我们用尽各种姿势和花样滑冰,看谁的精彩,看谁的滑稽搞笑。或者在冰上玩陀螺,看谁用鞭子把陀螺抽得猛,谁的陀螺转的时间长,还有人让两个旋转的陀螺碰撞,比赛谁的更厉害,谁能将对方的陀螺撞翻、撞倒。懂些事的孩子,会滑着冰收集那些干枯的荷叶与荷杆,当柴火弄回家。而我们这些捣蛋鬼,却把干枯的荷杆当香烟抽,有人竟真的点燃,抽上一口,被呛的咳嗽不止,泪涕横流。冬天还是采藕的季节,大人们把从淤泥中挖出来的莲藕拿到集市上去卖,赚的钱差不多能过个新年了。池塘不仅给村里人带来了快乐,还给村里人增加了经济收入。



    不知刮了一阵什么风,村里人都开始养起羊来。在一个漫长的暑假,突然之间,我们这群顽皮的孩子变成了一个个牧羊人。母亲买了一只母山羊,山羊长得很俊秀,模样可人,一身柔顺的白羊毛,干净利落。由我和弟弟来放羊。于是,在我们的村路上,每天都有一群羊和一群孩子浩浩荡荡地来往。其实,我们放羊图的就是一个好玩,有时候,说我们放羊还不如说是羊放我们。把羊群赶上堤坡的草丛或是堤下的树林里,就任凭它们自由的吃草了,好像没我们什么事了似的,我们小伙伴聚在一起玩各种游戏。打扑克牌,弹琉璃蛋,老鹰捉小鸡,投沙包,骑马打仗,下象棋或军棋,实在无聊,就蹲在树下看一群蚂蚁怎样把一条大青虫咬死搬回家。羊群是不是在吃草,我们才不管呢!有几次,有调皮的羊不好好吃草,跑到豆地啃了人家的豆棵,等我们发现时,已把人家的豆棵啃食了一大片。豆田的主人发现后,找到家长,那这个放羊的孩子就少不了挨大人一顿揍,等下次再放羊,他就拿鞭子狠抽那只羊,为他的红屁股报仇雪恨。羊与羊之间也会发生矛盾,有时是两只羊为了抢吃一棵嫩草,有时候是两只公羊为了讨好一只漂亮的母羊,羊与羊的争夺战就开始了。每每这时,我们就会放弃正在玩的游戏,专心地看两只羊的战争。两只羊先头对头轻轻顶一下,然后同时向后退,退到一定距离,稍一停顿,接着奋力向前助跑,“砰”的一声响,两只羊头碰撞在一起,我都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头,替它们感到疼。这一碰,往往并不能分出胜败,就接着再碰撞,往复几次,总有一只羊败下阵来,逃到一边去。败羊的主人这时也感到了羞耻,气急败坏的要找胜羊的主人单挑,两只羊的战争,瞬间又转化成两个人的战争。
    不知什么时候,我家山羊怀孕了。肚子越来越大,走起路来也越来越慢,每次放羊归来我家的山羊被落在羊群后面很远,我也只能跟随着它慢走。我几乎每天都跟它在一起,却没有发现它是什么时候配的种,是谁家的哪只公山羊给它配的种。我们被落在羊群后时,我就想那只公山羊长得怎么样呢?能不能般配得上我家的羊,我可不想让一只丑陋的羊占我家羊的便宜。再放羊时,我就留心观察,看看哪只公羊爱与我家的羊亲近,那肯定就是它了。可直到小羊羔出生,我也没有为它们找到羊爸爸。
    我家的羊生了四只小羊,两公两母,把我高兴坏了。我围着它们看了又看,忍不住抱一抱,又给它们割了鲜嫩的青草。四只小羊争抢着咬羊妈妈的乳头吃奶,羊妈妈温柔地转过头来,舔舐小羊身上的毛,吃不到奶的那只小羊“咩咩”叫着,好像在向羊妈妈状告兄弟姊妹们的争抢。小羊们还不会吃草,它们在院子里撒欢,又蹦又跳,还追赶飞来的蝴蝶,可爱极了。我家的羊由原来的一只变成了五只,也算是一件大喜事啊!母亲高兴地说,这下应该能赚下点钱了。
    再去放羊,我家的羊们依旧走在后面,不仅因为这几只小羊羔走得慢,还因为它们对这个崭新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小羊们东跑跑,西颠颠,闻闻这朵野花,嗅嗅那棵野草,根本不想往前走。从此,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粗心地放羊了。我总是小心翼翼地跟在羊群后面,它们再有调皮的小动作,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用鞭子抽它们了,开始为它们寻找鲜嫩肥美的草滩,爬到树上摘鲜嫩的树叶喂它们吃,看它们低着头吃得津津有味,我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欣慰。有时候,我坐在羊群旁边看它们吃草或看它们跪卧下来出神地反刍,我竟会感到片刻的宁静。
    夕阳渐渐落入远处的地平线下,金色的夕辉也暗下来,暮色降临。羊群有些疲惫地走在回村的小路上,我跟在它们后面,远远地看见我们村庄有许多人家的房顶已升起袅袅炊烟,竟是那般婀娜多姿。羊群拐入进村的主路,脚步就突然加快了。它们已对村庄非常熟悉,能自己找到家,甚至能用犄角打开柴门进到院子里。家是我的,当然,也是它们的,它们早把自己当成了家里的成员,当成了村里的社员。我想,它们会像我一样热爱着这个村庄,亲近这个村庄。
    暑假结束后,放羊的任务落到了母亲手里,可我心里始终牵挂着这些山羊。每天放学后,放下书包,拿个凉馒头,就着两瓣蒜或一根大葱,就往堤坡草滩跑,帮母亲去放羊。看见母亲坐在羊群中纳着鞋底,吆喝着羊群赶快吃草,我紧跑几步赶过去,抱着小羊亲昵一阵。母亲会回家做饭,我来放羊。小羊们不再吃羊奶,也长高了,很健壮,已跑得很快,有时候为了争抢嫩草打架,它们完全像一个青壮年了。我躺仰在草地上,天空蔚蓝高远,飘浮的几朵白云纯净而轻柔,呼吸着芳草味的空气,神清气爽,舒服极了。
    我从没有想过羊们会离开我。那天放学进门,见母亲在清扫羊圈,就问母亲:“羊呢?”母亲平静地说:“卖了。”“卖了!”我吃惊地嚷道。我一下子就懵了。母亲说,养几只羊本来就是想赚几个钱,供你们交学费买书,补贴家用。我再也见不到那几只羊了,它们被卖到何处,今后的命运会怎样,我不敢想。我走进屋时,突然发现院子里的树叶子已经落光了,空空的树枝在苍茫的暮色中挺伸着。天不知什么时候已变冷。



    麦子熟了。父亲背着大包小包从外地赶回来收麦,还为我们带回来一些小礼物,我和弟弟妹妹围着父亲高兴地欢叫。父亲总是忍不住长叹一声:“还是家好啊!”那时候我们都沉浸在父亲回家的幸福之中,从没有在意过父亲的那声长叹。
    父亲把割好的麦子用地排车拉到麦场里,堆成麦垛,等把麦子全部收割完了,在集中碾压出麦粒。麦场上,各家各户都堆起了大大小小的麦垛,像一座座小山一样。这时候,麦场又成了我们孩子的乐园。我们在麦场上玩捉迷藏,在两座麦垛的缝隙间钻来钻去,或把自己用麦秸盖住,让他们找不到。大人们太忙了,根本无暇顾及和管理我们,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底线,任凭我们怎样玩耍都行。忙碌了一天,大人们累得筋疲力尽,而我们却精神抖擞。父亲就指派我和弟弟晚上去看场。晚上,来看场的孩子可多了,我们联合起来,在麦场来回跑着或做各种游戏。半夜时分,我们玩累了,也饿了,就聚在一起商量去菜园子里偷黄瓜和茄子吃。通过剪子石头布的裁决,找出三个人去办这件事。很快,他们或拿或抱或兜或夹地弄来一堆黄瓜和茄子。我们聚在麦秸窝里一人拿一个黄瓜或茄子,也不洗,在自己或别人的衣服上擦两下,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完,就各回各家的麦场上搭起的窝棚里睡了。
    弟弟睡着了,我却醒着。夜风微凉,月亮已经落了,繁星满天,有几颗很亮的星星在北天空,勺子一样排开,我知道那是北斗星。我想起张衡数星星的故事,就学着他也数起星星来,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看场有许多乐趣。有一次半夜,我和几个小伙伴看场时,觉得已没啥好玩的游戏了,就去西边的麦场找狗三玩,我们知道他在那看场。到了他家麦场,他已经在他家的地排车下睡着了。我们几个商量逗逗他,于是,我们把他轻轻地抬到地排车上,拉到别人家麦场上去了,给他盖上个单被,我们就偷笑着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都懵了,他清清楚楚记得昨晚是睡在自家麦场的,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别人家麦场了。他还神神秘秘地给我们说,他昨晚上梦到有人偷他家麦子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睡在别人家麦场里。我们听了笑得前仰后合。
    其实,我们看场是看不住的,好在那时坏人少,也没听说谁家的麦子被偷,倒是有几家人家的菜园子里黄瓜、茄子丢了不少。说是看场,其实就是玩罢了,图的是一个热闹好玩而已。还有一次,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家里的床上。我明明记得是睡在麦场里的,一脸疑惑,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父亲看着我,笑说:“昨天晚上下雨了,是我把你抱回来的。”下雨了,我竟不知道,像我这种睡着了死猪一样的家伙,怎么能看场呢!
    逐渐,镰刀换成了用拖拉机头带的收割机,又很快换成了大型联合收割机,收割与脱粒同时进行,再也不用把麦子拉到麦场,用牛或驴等拉着石磙满场的碾压了。农业的快速发展,解放了很多劳动力。、麦收时节,农民再也没有那么劳累了,甚至轻轻松松就把麦子收回家。有了大型联合收割机,麦场也没了用武之地,变成了农田。我们再也回不到看场的那个年代了,就像再也回不到我们的童年时代。




    打完麦子,人们并不忙着在麦场里种秋季的庄稼,这时的麦场,就成了人们乘凉的场所。那时人们没有手机、电脑,甚至连一台黑白电视机都没有,就连供电都不正常,经常正吃着晚饭呢,突然没电了,只好点起蜡烛或煤油灯,在烛光摇曳中一家人共进晚餐。夜很漫长,天气又热,人们消暑的唯一工具就是一把蒲扇,所以,人们吃完饭就会一手摇着蒲扇,一手拿个小板凳,晃晃悠悠地去麦场乘凉。这也是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最悠闲,最享受的时刻。
    很快,麦场里就聚集了很多人。人们笑呵呵地相互寒暄,彼此打问着今晚吃的什么饭?地里的活计侍弄的怎么样了?如果最近几天村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比如,谁谁两口子打架了;谁家媳妇和婆婆吵架,婆婆差点上吊死了;谁家儿子要结婚了;谁家自行车赶集时丢了等等,这都算得上村人们眼中的大事。)那这里就立刻成了信息汇聚中心和传播的中转站,一些信息在这里添油加醋一番,第二天会传播的更快更远。大家都盼着二奶奶来,二奶奶一来,这里就热闹呢。二奶奶爱说笑,因为她辈分大,拿谁都敢开玩笑,又大大咧咧,什么事满不在乎。她一边用蒲扇打蚊子,一边说:“今天我去戴庙赶集,路上遇到那谁了,他让我给她捎一包叫“狗找”的药,我还真去药铺问了,人家医生笑嘻嘻地说没这种药,我还较真说,不会啊,人家让我捎药,肯定有啊,医生说,哪有药叫‘狗找’的,我才恍然大悟,上当了。”大伙儿听了都笑得直不起腰。都说,你这么精明的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啊。
    大人有大人的热闹,我们小孩有小孩的热闹。一群孩子吱吱哇哇,乱成一团。有玩捉迷藏的,有玩骑马打仗的,有玩过家家的,还有玩老鹰捉小鸡的。我和几个小伙伴喜欢捉萤火虫,它们像一颗颗闪亮的小星星在夜空飞来飞去,非常迷人。我们把捉到的萤火虫装进小玻璃瓶中,就像一盏灯一样亮,特别好玩。有时候,我们还会安静下来,听大人给我们讲故事,不管什么故事我们都爱听,都听得津津有味。有一次,我们还听上了鬼故事,刚讲到一座坟上燃起一簇蓝盈盈的鬼火,就有孩子吓哭了。我心里也忐忑得厉害,都能感到自己两股颤颤,但我仍然装得很淡定。回家时,肯定要紧紧地牵着母亲的手了。
    月光似水,轻柔地撒在宽阔的麦场上,整个夜,像披着一层薄薄的轻纱。人们就坐在这朦朦胧胧的夜色里,享受着如水的清凉。晚风拂过人们疲惫的脊梁,像神灵轻轻地抚摸,瞬间,一身的疲累就减轻不少。凉意越来越浓,有人已打起哈欠,人们开始陆续回家睡觉了。一天终于结束了,我跟着母亲回家时,抬头看了看天,星星也少了许多,它们也躲到云做的棉被里睡着了吗?


    如果一个村庄没有几条狗,那这个村庄是不完整的。一个陌生人从一条胡同里穿过,会引起狗们的狂吠,胆小的人走半道又退了回去,接着会听到院子里几声粗暴的训狗声,狗吠就弱下来。狗是一个村庄尽职尽责而又廉价的看守员,是一个村庄的守护神。它有灵敏的嗅觉和听觉,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响动。养一条狗,来看家护院,是村人们心有灵犀的选择。俗语说:儿不嫌娘丑,狗不嫌家贫。一条狗不会因为主人家境贫穷,喂给它的食物寒酸而离弃,它是一种忠诚的动物。所以,村人大都喜欢养狗。
    我家也养过一条灰狗。邻居送给我们时,这只小灰狗肥嘟嘟的,只有砖头那么大。我用旧纸箱给它做了个窝,里面铺上麦秸和旧棉套,小灰狗睡在里面舒服极了。每天三顿饭,我拿馒头屑和玉米粥喂它,它竟吃得狼吞虎咽的。我属狗的,也喜欢狗。我想一条狗能陪我一起长大,应该是一件幸福的事吧。小灰狗和我越来越亲,每天放学,我一进胡同,守在柴门口的小灰狗看见我,就颠颠地跑过来,摇着尾巴,亲吻我的腿,舔我的手,还要往我身上窜,甭提多粘人了。我写完作业,就带着小灰狗到田野或麦场撒欢。一路上,我和小灰狗赛跑,很快,我就跑不过它了,我被它落下很远,它就又跑回来迎我。有蜻蜓或蝴蝶飞来,它就蹦跳着去追,直到它们飞进草丛找不见了,小灰狗才吐着舌头跑回来。
    一天夜里,我听见有人在篱笆外喊我父亲,父亲披着衣服就出去了。第二天早饭,饭桌上放着一盆狗肉,母亲催促我们赶紧吃。我们一年到头吃不上几次肉,看见一盆肉在那,早就馋得口水直流,哪还用母亲催呢。父亲边吃边讲起昨天晚上的事:原来,我邻居家一条母狗到了发情期,不知从哪儿跑来一条大公狗,不停骚扰它。我邻居盯准了,那天夜里,趁大公狗和母狗交欢的时刻,邻居拿一根铁棒把大公狗打死了,连夜剥皮、卸肉,把它给炖了。昨夜喊我父亲就是让他去帮忙劈柴炖肉。一条大公狗为爱情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死得悲哉。再悲惨的故事,在一盆香喷喷的狗肉前,也勾不起我们的怜悯,我们姊妹三人吃得满嘴流油,终于解馋一回。

    小灰狗长大了,成了一条大灰狗。我们从未像别人家那样用铁链把狗拴在大门口,而是给它自由,任凭它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大灰狗也算老实,从没有咬伤过人,这也让我们放心不少。我们去哪儿,它都爱跟着,就大声训斥让它回去,或拿石块砸它,让它回家,它总是转身往回走一会儿,等我们走远了,它又快速跟上来。它曾经跟我们去过很多亲戚家,我家亲戚几乎都认识我家的大灰狗,他们到我家来走亲戚,大灰狗从不像对待陌生人那样狂吠,而是摇尾巴欢迎。有一次,大灰狗不见了,我们几乎打问了所有的人,找遍了整个村庄也没找到。我们期盼着它能自己回来,可一连几天仍旧没有它的踪影。我们想完了,它可能被人抓住杀了吃了吧。正当我们绝望之时,在一个傍晚它又回来了,摇着尾巴,舔我的脸,以表达它对我的思念之情。回来就好,我们也没有过多追究它这几天都经历了什么。直到见到我二舅,才知道它是帮我二舅看西瓜地去了,还有两次咬跑了偷瓜贼。
    大灰狗来我家时,我还没有上幼儿园。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关系特别亲密,甚至可以用“青梅竹马”来形容。它每天都守在门口等我放学回家,陪我写作业,和我一起玩耍。直到我上初中二年级时,一个冬夜,大灰狗吃了偷狗人扔进我家院子里的毒包子,毒死了。它死在了我家柴门边上,看见它僵直地躺在地上,我眼泪就出来了,心如刀绞一般。我想到,以后放学再也没有大灰狗守在柴门口等我了,再也没有一条狗像它那样陪我读书,陪我玩耍了,我“哇”一声痛哭起来。
    真的,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一只动物与我如此亲近过。我多年以后还梦到过它,和它奔跑在村西的生产路上,它跑远后,转身停下来,等我。



    我们村有第一台彩色电视机时,几乎全村人都沸腾了。我大爷是队长,刚开始这台电视机就存放在我大爷家。吃完晚饭,人们不再去麦场乘凉了,而是搬个马扎,摇着蒲扇去看电视。这是一台17寸彩色电视机,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它就太小了,可在那时它一度成为全村人关注的焦点。人太多,屋里根本挤不下,只好把电视机放在屋门口的一张条桌上,人们都坐在院子里看,晚来的人都排到了大门口。电视节目开始了,闪烁的彩色荧光照在一张张聚精会神的脸上,形成一道别样的风景。由于信号不强等原因,经常看着看着荧屏上就出现一阵雪花,没有了影像,立马就有人出来鼓弄天线,人们也七嘴八舌地给他支招,院子里乱成一片,抱怨声四起,很快,荧屏上又有了影像,人们立刻安静下来。记得有一次,电视机又不出影像了,一个人过去扶了一下天线,就出影像了,可他一松手,屏幕上就是雪花,看不清影像,屡试不爽,好像是故意给人们开玩笑似的。于是,人们就轮流当起了天线,直到电视剧演完为止。
    直到现在,我依然记得那时看过的电视剧有《渴望》、《西游记》、《海灯传奇》、《水浒传》、《射雕英雄传》等,这些片子,至今仍被奉为经典之作。在那个文化精神困乏的年代,是这些电视剧滋润了我们干涸的灵魂,弥补了我们对精神文化的渴求。
    偶尔,村里也会演上一场露天电影。这就更热闹了,连邻村的人都会搬着凳子来看,场面相当宏大,往往影幕还没有支起来,来看电影的人已经人山人海了。小伙伴们在人海中窜来窜去,打打闹闹,争抢地盘或大声讨论今晚是演《无敌鸳鸯腿》还是演《少林寺》,总之,在我们脸上流露出的兴奋之情是无以言表的。天黑下来,放映机像手电筒般射出一束光,正好散照在影幕上,电影开始了。刚才的吵闹声瞬间消失,除了影幕喇叭上发出的声音,放影场院里鸦雀无声。看到精彩或搞笑之处,人们会情不自禁地鼓掌或肆无忌惮地大笑,每个人的神情都是那么专注,随着剧情的发展而变化,或轻松,或紧张,或眉开眼笑,或眉头紧锁,或担忧,或激动,这种神情的自然流露,比演员的表演更胜一筹。想尿尿了,也不舍得去,憋胀得脸通红,等到换片的空当,才急着跑出去撒尿,舒舒服服地尿上一大泡,等回来时,第二片正好开始。
    电影放完了,人们还意犹未尽,恋恋不舍地往回走。这时放影场院里又乱作一团,呼喊声,打闹声,议论声,声声不息。第二天,我们小伙伴们还沉浸于电影故事的情境中,讨论着谁武功厉害,谁搞笑可爱,谁最坏。有时候,我们还能从电影里偷学几招功夫,竟能模仿的有模有样,打闹时,还会能给对方来一招黑虎掏心或是兔子蹬鹰。从那时起,我们都盼望自己长大后,能像电影里的大侠一样,行侠仗义,锄奸惩恶,匡扶济世。

    电影演完了,我们也长大了。 如今,打开智能手机,随时随地都能看一场电影,看电影不再是一件奢侈的事,电影也越来越精彩,但是,我们再也找不回童年时的那股味道了。尽管电影是那么精彩,特技是那么炫酷,但是,我们却再没有小时候看电影的那股专注劲和兴奋的劲头了。



    无傻不成村。不知是不是上天故意的安排,在农村几乎每个村庄都有一两个傻人,他们的存在,好像是在佐证我们的聪明。可有些时候,聪明人也会干傻事呀,聪明人也有恶毒的,甚至不如一个傻子善良。一个傻子生活在一个村子里,会慢慢成为人们心中的一个样本。比如,你哪天干了一件傻事,别人就会嘲笑你,你也傻呀,或跟个傻子似的,怎么还不如个傻子呢。这里的傻子具体到村,就是特指了。
    我拿别人家的钥匙开我家的锁,怎么也开不开,后来发现自己拿错钥匙了。旁边的人就会来一句:“傻的跟代存一样!”代存,就是我们村的傻子。但他好像从来没有做过拿错钥匙的傻事。小孩哭闹,只要大人吓唬他说憨代存来了,立刻不哭了。憨代存这个名字,像我们村里秘制的一副灵丹妙药,专治小孩哭闹。
    我们习惯于说憨,不说傻,所以都叫他憨代存。憨代存个子高高的,身体健硕,皮肤晒得黝黑,常年穿得衣衫褴褛,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他模样并不可怕,如果打扮一番,应该也是个很帅气的人。他有句口头禅,走哪儿都爱说的,叫“叮叮咣咣打一打”,像咒语一般,但从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一群半大孩子围住他,叫他喊“爹”,喊个“爹”就给他个馒头,他就笑嘻嘻地喊一声,然后接过馒头啃起来。孩子们一阵乐,又叫他脱了裤子,看他的那玩意儿,他就脱裤子,一脸娇羞的样子,嘴里还嘟囔着:“别让老娘们看见了。”孩子们又是一阵大乐。
    憨代存能模仿村里的大喇叭讲话,甚至能以假乱真。一天夜里,他站在高处,双手拢住嘴巴,做喇叭状,喊道:“嗯……,这个,这个,广大村民注意啦,黄河水已流进咱庄沟渠啦,快点起来浇地去吧。”竟然真有睡得迷迷糊糊的村民,爬起来,扛着铁锨去浇地了。第二天,憨代存免不了被训斥一顿。当然,村民又不得不承认,他学得还真像哩。
    村人们见他一身力气,没地方使,家里有啥一个人干不了的活,就叫他帮忙。他也好打发,能给两个馒头吃吃就行了。记得我家烧窑时,就经常叫他来帮忙搬砖,他也不惜力气,干起活来很卖力。母亲每次都给他两个馒头,一大碗菜,他端着碗蹲在某个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吃着,甭提有多香了。他能用自己的力气挣一碗饭吃,也算是自食其力了。赶上村里的红白事,他还能大餐一顿,解一回馋。但也少不了被一些人嘲弄一番,比如,怂恿他喝一杯酒,看他被酒辣得吃牙咧嘴;让他抽根喜烟,看他被烟呛得咳嗽不止,引得围观的人哄然大笑。这时候,他像一面镜子,照见了人心。
    在一个冬天,他冻伤了脚,躺在家里不能出门。家人给他的棉被被他尿湿了,晒干再给他,他又尿湿了,如此往复几次,家人也懒得管他了。邻居们经常听到他在半夜脚痛得嗷嗷大叫,像一条疯狗一样。在一个明媚的冬日中午,我见过他一次,也是见他的最后一次。那天,他从家里爬出来在一面旧墙根下晒太阳,浑身散发着尿骚味,他把冻伤的脚伸出来在阳光下晒,有两根脚趾好像没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没有血丝,脚面子黑得像块生铁。我看了心惊胆战,全身发冷,赶紧走开了。大概第二年春天时,憨代存死了,他的家人将他埋在了大堤北的果园里。我路过那里时,看见他坟上开满了野花,黄黄的,在风中摇摆,漂亮极了。村人都说,他死了,是他有福,不用再活着遭罪了。
    把死当成幸福,可见一个人活着的悲哀。一个人死了,村子及村人们并不能及时地忘记他,他的名字和他的故事还会在村子里流传许久,但是,时间是一块很好的橡皮擦,十几年过去了,人们已经很少再提及他,甚至忘记了他。谁又不是这样呢,即使你不傻,甚至聪明过人,一个村子又能把你记住多久呢!



    紧贴村子北的沟渠北岸,是我们的村小——刘圈小学,村小再往北大约一百米是我们的戴庙乡中学。这两座学校是我们村庄及孩子们腾飞的翅膀,它们承载着全村人对改变贫苦命运的希望。从七、八岁开始,孩子们就走进刘圈小学,成为一名小学生。小学大门前栽着两棵两抱粗的大杨树,门两侧书一对联: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进门是一座花园和旗杆,学校里前后两排坐北朝南的瓦房是教室,前排瓦房是被一条路断开的,分西边两个教室,东边一个教室,后排瓦房中间的屋是办公室,屋前有棵梧桐树,枝上挂着一个大铜铃铛,用绳牵着,绳头系在办公室的门楣上,这就是我们的刘圈小学。一座简朴至极的乡村小学,一群孩子求知的殿堂。
    “当当当”,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下课铃声,安静的校园一下子喧哗起来。房前屋后都是奔跑、打闹的孩子们,有的跳绳或跳皮筋,有的玩琉璃蛋,有的相互追逐,还有的在地上爬或挖洞……干什么的都有,玩得不亦乐乎。不一会,有两个孩子打闹哭了,拉扯着去办公室找老师评理,后面跟着一群孩子趴在办公室窗口或在门口伸着头朝里看老师怎样处理他们。一会儿,胖乎乎的刘校长出来训斥围观的孩子,然后打铃上课了。顿时,校园里又安静下来。
    我是个爱学习的孩子,上学特别积极,经常是第一个到学校。如果哪天吃饭晚了,我拿个馒头就往学校跑,几乎从未迟到过。上二年级时,我们就要早读,早早起来,到学校读上一节课,再回家吃饭。之后,才是一天学业的正是开始。记得,一个冬夜,月光特别亮,照在地上白白的。睡得模模糊糊的父亲看见窗外白亮白亮的,以为是天明了,大呼:“晚了,快起床”。我一看外面都亮了,就边穿衣服边埋怨父亲喊我晚了。穿好衣服,背起书包就往学校跑,可到了学校,大门却锁着,我疑惑地蹲在门口,等老师来开门。过了不久,我看到村道上有一人过来,我有些害怕,可等那人走近了,一看,竟是我的父亲。父亲说:“弄错了,现在才半夜两点多,看把你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快回家。”那时我人生中上学去得最早的一次。
    学校连个图书室也没有,甚至没有几本像样的课外书。除去必学的课本和几册练习册,我们什么书也没有。那时,就爱听老师讲故事,其实,老师们也没有几个故事可讲,《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听了一遍又一遍,老师再讲,还愿意听。后来,有个同学从家里拿来两本小人书,同学们都争抢着看。他坐在墙角翻看时,被同学们围得水泄不通,最外层的同学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里瞧,连小人书都看不见,更别说上面的字了。同学们都羡慕起他来,他也感觉自己风光无限,大声嚷着叫谁看,不叫谁看的。
    我们背诵着“鹅,鹅,鹅,曲项向天歌”;背诵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背诵着“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背诵着“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背着背着,我们就小学毕业了,告别童年,进入初中,又升入高中、大学。人生三分之一的时光,就在求知的过程中悄悄溜走了。
    如今,刘圈小学已不复存在了,孩子们都转到戴庙镇中心小学去了。那些瓦房被拆掉,又盖了崭新的砖房,变成了刘圈村的村委会。只有中学还依旧在,当然,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现在的中学扩大了许多,又盖了新楼房和体育场,已经成为一个比较标准化的学校。小学也好,中学也罢,它们已成为我们这一代人生命中的轨迹,它们给予我们知识,给予我们希望,给予我们快乐,现在,它们给予我们无限美好的回忆。



    一个人越长大,就越把以前的旧事记得清楚。一个村庄越长久,就越有历史的味道。那些老去的人,已长埋于他们耕耘劳作过的土地,甚至他们已化作泥土,成为滋养庄稼的肥料,这是他们为村庄做的最后的贡献。我们记得或已经忘了他们的名字,但他们曾经走过的路,我们还在继续走,他们浇灌过的土地,我们仍继续播种着庄稼,他们成为我们的祖辈,在盛大的节日里,我们会在香坛上为他们点燃一炷香,瞻仰并怀念他们。直到有一天,我们也成为了他们。
    一个村庄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它生养过的人,甚至一个动物,一株植物。一个长久离开村庄的人,终有一天会像一枚叶子一样飘回来,即使他忘记了村里所有人,他依然会感到亲切,并泪流满面。刘圈——这样的一个小村子,却也养育了一辈一辈的人,他们平凡而伟大,他们像爱母亲一样爱着这个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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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 2020-5-28 16:13:21 | 显示全部楼层
    刘圈村。一个拥有很好地理位置的村庄。
    村庄虽小,但民风淳朴,童年往事充满童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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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 2020-5-28 16:15:18 | 显示全部楼层
    年少不懂父母的艰辛,长大后才明白生活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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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 2020-5-28 16:17:07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乡,家乡的往事虽然过了很久,但总有些人,某些人存留在脑海,生成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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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 2020-5-28 16:18:37 | 显示全部楼层
    很有气派,洋洋洒洒地叙述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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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 2020-5-28 16:19:45 | 显示全部楼层
    喜欢,上茶,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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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楼主| 发表于 2020-6-1 15:13:5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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